求阙

庸人常立志。

重看量子史里关于相对论的解释

突然觉得讲的也许是

人与人相处

时间有时爬行

有时流淌

有时绽开

很奇妙,中国人的创造力,似乎大多都体现在“皮这一下我很开心”上。

1.31

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不管是杂文,散文还是小说,我其实都是个没什么天分的人啊。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又不会因此就不写了。我是离不开我的笔的。

“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一片冰心

中午查了全国英语能力竞赛的分,136,国一。
Double Kill。高三就不去啦,考试费一年比一年高,简直像是在抢钱。
看到成绩的时候还蛮开心的,比一等线高6分,和去年只高0.5的侥幸相比的确是长进了。这是我最爱数字的时候,是一种掷地有声的承认,像小孩子踮起脚去摸门框上的身高线,无可辩驳地比去年窜上好高一截儿。趁着这股高兴劲儿去翻学校里同学的成绩,翻到最底下,突然看见有个只比我差0.5的分数,情绪一刹那就褪了色。
无理取闹,但的确没精打采。细剖起来无非是本来悄悄骄傲着,一转头却发现别人紧贴着你,然后又意识到事实上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多比你做得更好的人,不以为意地努力着。

正是在骄傲里才看见自己的渺小。说到底,136算什么高分呀。

顺着这种失落感随手翻着lof,看见一个笔底珠玉嘈杂的姑娘在前年的随笔里轻描淡写提了一句“因为把九州的食堂写在北大自招信里被爸妈一顿骂”,然后高考查分的那天又提了句高考爆炸,丧得要命地挑拣着普通的985。很羡慕她的母校,一湾赣水,凤凰台青藤蔓蔓,斜阳步下风月楼。

……然后瞬间就更down,一只被打回原形的小狐狸,一盆凉水下来耷着耳朵,再也不敢翘尾巴了。

我本来是个挺傲的小孩儿,因为当时没有眼界,年级里考一个第一似乎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在师长的交口称赞里顺当当地长着。然而初三那年上了网课,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清一色毕业在清北。骤然间地图突然扩大了,走出困住我的丘陵和洼地,才望见眼前那一片重峦叠嶂。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江苏200分的数学CC能考190,光靠刷脸就能混饭吃的鲜三岁物理时常飙到满分,LEO大学里异想天开从数学系跳到了元培读PPE,用现在的话说大概这都是些学神。
但是我也切切实实地看见这些履历光鲜的人备课备到凌晨,时间表和每日计划做得一丝不苟,也爱玩爱闹,小鲜会抱着罗小黑讲课,LEO追周董看足球各种爱好玩得很疯,但是从来没看到哪一个刷手机,看小说看到耽误工作,亦或沉淀在日复一日空虚的娱乐里。
之前看国家宝藏,撒贝宁站在他师兄身边笑着,听到张国立夸老人站得真直、精神真足,顺口说了句“北大人都是这样的”。

我清晰地知道这并不是开玩笑,我接触过不少北大人,有朋友也有师长,他们身上的确有一种极其独特的气质,明亮的、锐利的但又是很有礼貌的。蓬生麻中不扶而直,未名湖边的这群年轻人有了不起的品质,他们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我的几分傲骨还没有来得及长成傲气的时候,他们给我立了个风向标,很清晰地告诉我,还远着呐。

后来陆陆续续认识了更多的朋友,学历也好,经历也罢,各有各的精彩之处。到现在已经彻底拈清了自己几斤几两,在我爸和别人夸我的时候是一定要脸红的:总不能因为读过中外一些名著就说自己精通文学,拿过演讲比赛的省一就夸口英语很好,或者写了几篇文章,就因此觉得自己才高八斗。这都是不对的;一切的傲气事实上都来源于自己的眼界逼仄,识见浅薄,并不是什么可以自矜功伐的事情。在回看2017的时候我说自己一事无成,那是恰当的,不论我现在写什么文章、得什么奖项,终究也只是矮子里的将军、鸡群中的凤凰。

也因此更要耐烦,写这篇文章来警示自己:在并没有什么天赋的情境下,也就只能多努力啦。

缄默年代

空间里最近都是2017的年终总结。回头看了看,因为没有“中考”“高考”这样划时代的标志,时间流逝得格外寡淡而稀薄。
我甚至不敢把它叫做“如一场梦”。梦应当是热烈、纵情、五光十色的,但是看看我的2017,它无波无澜,三百六十五天里有许多都是昨日的冷淡抄袭,过得漫不经心,也许更像昏沉沉的冬日光线里低垂了眉睫的一晃神。
抬起眼时一年已经过去了。苍白,琐碎,浑噩,似乎一切都没什么改变,但时间已然向前一格,所以原地踏步事实上便是令人愧疚的退步。

读了些书,看了些电影,结交几位朋友,转进了文科。

与手机的滥用、碎片式的信息扭斗几次却心平气和地溃败。

参过一本合志,考试里有过还算漂亮的名次。

外公去世,自己的身体和一年前比没什么起色。

Anything else?

Well…maybe not.

唯一算得上平地起山峦的就是暑假终于去了趟上海,然而并没有什么一览众山小的少年意气,站在茫茫峰顶,不过是突然发现了自己其实这样渺小。

的确,如果让我来定义2017,我会说这一年里,我终于发现了自己是个多么糟糕的人。我用了上半年活得浑浑噩噩一事无成,然后自上海起开始了为时半年的自我解剖,在无数个临睡之前扒开皮囊,瞅一眼今天还是一事无成的自己。
并不是自轻自贱,我诚然是要比一些人要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上一些而已。更何况,就是比他们好一些,又能证明什么呢。

我默默端详自己。

一个既自卑又自傲的人。一个事实上并没有任何理由自傲的人。一个冷淡、薄情、推脱责任又虚伪掩饰的人。一个自私散漫的人。一个意志力薄弱偏偏还眼界甚高的人。一个才华平平又不肯努力的人。一个活得混沌、连自己想读什么专业都无法一口答出来的人。

诸事平平,泯然众生。

夏天回来的巴士上冷气开得很足,我缩在外套里,看天与地平线逐渐交融在黑暗中。那个时候我刚刚开始整理自己过往种种,心想,生活对我而言是什么呢。
时至如今我终于可以回答我自己道,生活是一种责任。

我把2017过得这么无滋无味不是没有理由的,回头看它甚至是一种必然:不肯给自己放弃思考的机会,同时也不具备放纵自己的身体条件,在枷锁里摸索着边界,并告诉自己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开始意识到生活把我塑成了一个很“内向”的人。孩子,孩子是最诚实而纯洁的,你的确可以这么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把人性中一些基础的东西好好掩饰起来。童年告诉我一个一辈子都有效的真理:如果你无法改变天生的某种缺陷,那就努力变得优秀一些,让黑暗在光里躲藏。
好学生总是会被宽容的。我领悟了这一点,成功地把自己撑出一个“好孩子”的架子,但也无可避免地变得越来越孤独。
并没有可以交流的对象。如果我想,我当然可以和其他人聊一些日常琐事,但那些有什么意义呢。我想在现实里遇到一个朋友,可以尽情地讲我所看过的书,我思考过的一切问题,我得到的一切领悟。可惜并没有,因为我在这样一个小城。
天知道,我多渴望遇到一个能和他谈笑风生的人啊。

越来越孤独,也因此越来越温和,习惯了微笑,却并不习惯开口。三月和一个朋友闹翻,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就算我再怎么难过,也不再会哭了。只是间歇性的会从眼泪里醒过来,记不得做过什么样的梦,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茫然而失落地饮泣一场。算了算时间大约每三个月一次,也许是泪腺常年得不到释放,积攒的眼泪忍无可忍地跑了出来吧。
倒是看电影或看书时有时候落泪,上个星期看国家宝藏,望见九个馆长走出来,博物馆的标识依次闪现,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已经滴在了手背上。想想我可能只是不愿意为自己而哭吧,私心里觉得那样不好看。

我固执地觉得要活得好看。也许大笑却不会大哭,从不与人抬高了声音争执,一切负面情绪积攒到最后,都只会觉得累。有时会无比疲倦,沉默的、忍耐的,像分红海的摩西,一言不发地听身后众人叫嚣着回去做奴隶,起码还有面包和马戏。
一切情绪都锁在心里,沸滚的火舌在万丈冰渊底翻腾,无声的歇斯底里好像掐断声音的默剧,而我自以为常。

昨天哥哥回来,他也有颗蛀牙,刚刚治死了牙神经。我是十月份补的牙,他提及时问我疼吗,我一恍惚以为他还没治死,顺口答还好吧。结果我哥一脸“你装什么”的表情盯着我,跟我说:疼死了呀!
我愣了一下只能笑,这才想起来补牙似乎的确是很疼的,那时候我牢牢扣紧了身下的椅子不出声,我妈趴在旁边问我疼吗,我冷汗涔涔地朝她微笑。
很多人问过我这句话,打针的时候,这里伤那里病的时候,各种各样治疗的时候。长此以往最终成了习惯,八岁的时候做骨髓穿刺我还好意思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哭得涕泪交流,现在就只会条件反射地笑一笑,答道啊,还好。

爱是恒久忍耐,那么热爱生活,大概也就是在遇到一切不如意的时候,这些沉默的忍耐吧。

满篇的不知所云,看着似乎太消沉了。但事实上我仍然是期待着将来的每一天的,人的快乐也并非那么难得。在这一年里同样遇到过很多美好又简单的事情,很多有趣又透亮的人,有师长的期许和家人的宠爱。2017就这样过去了,2018也许同样无趣,但我至少能让它变得有意义一些呀。

给自己立个flag:

应试:
小四门4A
数学提到130以上
英语稳在110
语文前面稳在80分以上
练字练得好看些

学习:
背完六级单词,希望背完后能比较顺畅地看经济学人
把今年买的国学系列和中华书局的古籍读完
坚持蜗牛阅读每天一小时
看完豆瓣榜单前五十的电影并分析
每个星期一篇随笔

生活:
每天手机使用不能超过两小时
十二点前必须睡
即使请假也要固定出去散一散步

小长安,快要高考了,在人生的转折点上,在几乎是最重要的一个自主把握人生的机会里,你要加油啊。

胜却人间无数——评《少年游》

 @楼心与安 之前答应你书到了看一遍就给你好好写,结果最终写出来的这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哎,不耐看,简直对不起少年游

看见少年游全因一时兴起。日推里听到一首双道长,起了兴致去翻tag,第一篇正是晴岚。往后再翻了几篇,却都没有第一篇这样合眼缘,于是干脆盘腿坐在地板上,用半个晚上把与安的lof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比起ABO我更喜欢后一篇少年游,笔力上明显长进了,而且与安的文风也的确适合这样端凝雅正的古风。魔道刚完结时我追过一阵双道长,看过的原著向里,可以说最喜欢的、私心觉得写得最好的,也正是这一篇。

双道原著向是很难写的,我曾经和与安聊过这个问题。有些爱不容于世,自有浓墨重彩的戏剧张力;另一些明亮热烈,牵动人的共情。这样的感情易出彩,诸多心思明明白白昭彰在表面,爱与恨都格外分明。但之于双道,他们的感情更含蓄,更克制,是静水流深,冰渊下才有一片情深似海。

爱是想触碰又缩回手。一切心意都敛在眼底的故事不好讲,要斟酌笔墨,写得幽微而精致,一着不慎便会给人沉闷无趣的印象。少年游里,与安则干脆避开了两人后半生的一切惊痛惨烈,独裁取其中最圆满的一段,写足了两人由初识到情深的缱绻。

我很喜欢她的安排,都还是屐履风流的少年,未来得及学会谦谦君子的危言危行,宋岚会私评晓星尘“呆子”,星尘也还会一心二用偷偷盯着人家摊子上的豆腐脑。他们的故事里还未有那么多求而不得、欲语还休,像二月初的豆蔻,青涩又生机饱满。

多好啊,花正好、月长圆,春风十里,人是少年。本应位列仙班的两人跌进滚滚红尘,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他们着实可爱极了。两个可爱的人,凑成可爱的一对儿,在一起过着又可爱又有意思的日子。书拿到手里后我又读了一遍,从双道再会、小星星迷迷瞪瞪地问宋岚“为何不再见”起就忍不住微笑,笑晓星尘疑道“你本不想和我一起吗”,笑宋道长半夜偷爬起来面红耳赤地洗衣服——倒背如流的明月清风,洁癖成性的傲雪凌霜,你看看这两个道长啊,说好的君子端方呢,怎么过着过着就这样活泼……以至于活色生香起来?

这样热热闹闹一路笑下来,望见那个夹满了罗缨的戏本子,终是忍不住动容。

耳提面命,皆是关怀,直率一吻,全因情动。

本是这样天造地设的两个人,这样细腻委婉的情感啊。陪着他们夜猎、放鸢、赏景,谈笑风生背后,有惊鸿一瞥的情深。与安古文底子好,写景古雅,各种典故读来满口余香,写两个人打机锋时则又抛开掉书袋,纯然的孩子气,横添一份妙趣。才疏学浅,讲不出像样的分析,只能说就我个人的观感,是很好看的一篇文章。


四月彭城逢同道,想来是我的道缘。

——是一场鲜妍的桃花,也是他在所难逃的劫数。


原耽&同人整理

@楼心与安 书单w 先整理了一下原耽和同人,出版类读物的我要等周末抽个时间慢慢分个类再贴。下面列出来的文章唯一排序标准就是文笔,不考虑剧情和人设,我也只从文笔方面评价。

原耽:

大风刮过:《皇叔》《又一春》《桃花债》

大风的文风一看就知道受老庄影响很深,也颇得写意画的神韵,形散意不散。韵律感很好,整散结合,有些段落读来脍炙人口。她的文风其实是很克制的,风轻云淡寥寥几笔,只把骨子立起来,诸多情感藏在后头,也因此像后劲强的桂花酿抑或塞北风雪冻成的牛肉干,越嚼才越筋道。初读有听说书时惊堂木一拍的惊艳感,再刷时才觉更是余香满口。
看似信手侃侃,实则用字极其精准。举例桃花债,宋珧对衡文说:“我想了你几千年”,而衡文则回:“我也想着你几千年”。了和着一字之差,就能见出身为凡人、尝过七情六欲是何滋味的宋珧,和生为神仙、懵懂分不清情爱的衡文的区别。网文时代能讲究到这个地步的作者,已经很少见了。

写古风极合适,大约也因此一直没有写过现代长篇。学她不大容易,因为无论是句式整散的信手拈来、还是古典意象的恰当罗列,都需要一定的古文功底。

可以配《浮生六记》《陶庵梦忆》《闲情偶寄》和唐诗宋词一起看,大风的文也确实很像比较精彩的古言小品,串一串感受更深些。

priest:《有匪》(bg)《大哥》《残次品》《杀破狼》

以上是从文笔排的序,如果看剧情立意就不一样啦。p大一直被认为胜在剧情,其实单拎出文笔来看也绝对是排在榜上前几的作者。
最擅长概括性议论,其次是很形象的人物描写,残次品和杀破狼列上去,则是大场面中对群像出场次序、描写笔墨的控制度很强。
皮皮本身没有什么局限性,看得出古文底子和现代文学积累都很厚,当然依我读下来的感受,现代作品里她可能更偏好议论性杂文和分析性社科文。她的场面构架相对于大风,没有那么多美感,胜在“活灵活现”,描述性语言接地气,评论性语言则切中肯綮,往往让人印象极深。读她的文章,细腻性和清晰度差一些,但一定会为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气度和格局心折。

场面敢铺得这么大的作者不多,而细看p大对某个场景群像的描写,会发现非常流畅。这绝对是一种本事,不是每个写手都能做到让每一个人物都在合适的时候做出合适的反应的,笔力不够会出现“写到一半气短”的情况,不知不觉就开始用省略性、全知性的句子企图把这个场景匆匆结束掉,写到最后气弱声歇、潦草结束。

写长篇是对笔力的一种考验,考验作者脑内场景够不够栩栩如生、对人物描写的词汇够不够丰富。p大在这一点上,绝对是个榜样。

鱼香肉丝:《活受罪+长相守》

最开始知道鱼香肉丝还是看她的福华,归剑入鞘至今是我心里无可超越的经典,不过写英式同人笔底功力其实并不能完全体现出来,相较之下,活长的层次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提到文笔好的原耽,我脑子里第一反应绝对是活长,尤其是作为番外的后一部长相守。

艳而不俗,痴而不癫,明明通篇有大段大段的十八禁,却硬是能读出十分的美感来。
又淡又静又深切。就像长相守里引的一句,“那一种似花半开,似酒半醉”。
真真切切的俗世好时光,七情六欲上头,贪嗔痴怒全占,偏偏缱绻到骨子里,每一个字都在讲什么叫岁月静好、相濡以沫。
这是部把家常写到一种极致的文,暗流皆在文下。同样是很克制的笔墨,大风要更潇洒一些,活长则沾染着柴米油盐气,我个人是很喜欢的。

并着汪曾祺、梁实秋和老舍一起看,食色性也,鲜活暖润的人间欲望。

孙黯:《于心有愧》《REMIX混音人生》

和上一本的文风有点像,但更青春一些,抛开情绪上的内敛,显出年轻人特有的明亮。
出于对“世俗”的爱好我更喜欢于心有愧,没有那么多波折坎坷,平平淡淡却十足美好的一场恋爱。黯总本人是我唯一一次从作品关注到作者,然后两个一起粉上,无他,这姑娘活得太酷了。文风里也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丝酷劲儿来,笔墨干净利落,小情小爱也丝毫不拖沓。

静水边:《岁月间》

高级版傻白甜。讲真,傻白甜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傻白甜也就算了文笔还很尬,矫情兮兮故作欢脱那就真的要摔书了。
岁月间不存在这种问题,同为“风花雪月我想要好好和你谈个恋爱”,于心有愧明亮潇洒,而岁月间的描述则更细腻深情。
看完会觉得很舒服的一篇文,就像很多读者评价的一样,每一种感情都描写的很温柔,甜而不腻。算是校园文里很出挑的一篇,干干净净的文笔写干干净净的感情。

剩下几篇就不铺开讲了,列一下:《穿堂惊掠琵琶声》《影帝和他的傅先生》《千秋》《杀戮秀》(千秋武侠,杀戮秀现代幻想,打戏都超棒)

同人:
盗墓笔记:瓶邪

十九九:《用我一生》(瓶邪瓶)

看了这么多年同人唯一一次买本,还是初三开始追的,一直到现在,两年多刷了大概有七八次。

墙裂式推荐……虽然可能是我安利方式有问题,跟好几个朋友推过,至今没有推销出去,掩面大哭。

我是先看的用我、后看的活长,看完就觉得我女神大概也看过长相守,她们俩文风有点一个路数的意思,都是那种秀敛于中的风格,但同时又有p大的概括能力,一句话戳到人无法呼吸。“多好笑,他认得出他一面之缘的笔锋,却读不懂他年深月久的留白。”这是另一篇黑花短篇里的,写情写到这个份上,我是真的只能仰望。

环境描写我看了这么多年的文,没有比用我一生更好的。笔力很稳,卷一乍看不算惊艳,卷二情感爆发的时候,简直了。我算是女神的学生啦,自己的文风就是跟她学的,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没法做什么很精准的评价。只能说,写得从容而情深是一种本事,用我里这种技能点是点满了的。

橘鱼月:《妄想照进现实》

文艺到骨子里去的一篇文,文风很有电影感。第一人称叙述,看的时候感觉面前有一帧帧画面缓慢淌过去,长焦镜头美感十足。现在很多娱乐圈文,笔力其实都比不上这篇同人,妄想本身写得就很像一个剧本。

塑造画面感的能力很强,不只是环境描写,人物之间的互动也很有张力。

琅琊榜:靖苏:

闲饮东窗:《停云》

之前截过图,对文风也有过评价,不细讲了。
掉书袋还掉得非常游刃有余的典范,比起原耽圈的阿堵我更喜欢这篇,笔墨更自然一些,人物也更加鲜活。

阿穿:《离人醉》《忆似故人来》
可能因为本身专业是心理学,穿太心理戏和人物剖析太厉害了。看离人醉的时候我经常倒吸一口凉气,你会觉得人物真的是被她剖开、拆解,一点秘密都留不下,所有的情感波动和心理活动都讲得干干净净。

这其实是很了不起的,对人物的绝对把控杜绝了ooc的可能性,很少有作者能把心理戏写得这么张力十足、淋漓尽致。剧情转折中每一处感情线的变化都细致地展现了出来,语言也很精准,像扣在掌心的刀尖,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犀利。

写感情线的时候我研究过她的文章,尤其离人醉,细看能学到不少东西。

全职高手:

执笔行凶:香水系列&人物性格分析

就是昨天贴的清臣。最妙的是各种比喻,其次是节奏感和韵律感,冷淡、艳丽、底蕴深厚。
和张爱玲有点儿像吧,但又不尽相似。港风和古风都格外适合,书看得多,不自觉就有了正经文学的味道。

诳言堂楼礼:伞修&方王

文风很有现代感,各种题材也都驾驭得很好。琉璃的短篇是很惊艳的,天生有种灵气,写得非常恣意。
优点很均衡,没法整体概括,愿意的话可以看一看。

文豪野犬:太中
赤渊:
这个作者的节奏感超——级棒,尤其她lof里有时候会有不打题目三四百个字的短篇,一看就能理解了,真的非常行云流水,一万字读下来都不需要缓口气的那种。

所以很治气短哈哈哈,可以观察一下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地把故事展开来而不显局促,我当时看完文风都快被带过去了。

差不多先就这样!书看得少其实也举不出多少,不过我是一直觉得看书贵精,反复刷几篇好文对文笔的帮助要比大面积扫文更大,虽然刚刚举的这些可能都特别常见,但的确值得反复看。希望能有你没看过的233 不然就太失败了

这篇别点推,就是写着玩儿的随笔,留着自己看的,没和图片里两个姑娘要授权,扩散出去的话侵犯她们著作权了,而且我也完全没有捧谁踩谁的意思。
第一张作者ID执笔行凶,第二张ID不成。

首页两篇都是在讲“好的文笔不是堆砌出来的”,看见觉得很有意思,其实单将这两篇拎出来讲一讲,就能看出怎么写才是文笔好了。
清臣的笔力显然是好过后一个写双道长的姑娘的,直观读一遍就有感觉,但好在哪里呢。

文风有很多种,工丽的,简淡的,秾艳的,各有各的风光,但抛开那些不谈,好的作家一定是有共同点的,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世界一定都是“锐化”的。如果说常人的世界是普通手机屏像素,作家
的世界则是从最贵的单反里往外看,他们构建起来的纸张世界,之所以鲜活到“仿佛是真的”,就是因为描述上极高的清晰度。

对于具体的描写,作家是某种程度上的联觉症患者,听触视嗅联动,可以很轻松地抽取出事物之间的共同点。“陌生化”“形象化”的语言,其实正是来自潜意识里对现实细节的捕捉和分析。

这个特点很直接地体现在作者的语言里。文风淡雅和描写笼统是两码事,好的文章细细去读,会发现里面“概念化”的描述是很少的。

这一直是我评判文笔的最直观的理由。比较图中的两篇文章,可以看到同样是讲“要合适”,第二篇的小姑娘说残缺未必是“美”的,而清臣会说,“穿衣服,袍袖抖开就是一副四海潮生,蓄意裁花着锦添彩衣,难免束手束脚”。

磨文笔的过程其实就是对种种概念做出自己的解读,当你会用“这件衣服的光泽潋滟,像白鱼掠过湖面背上粼粼的一抹”这样的句子来代替“好看”的时候,才是从人云亦云走向了形成自己的文风,纸中世界的清晰度也会高起来。

这是一个给样板戏的傀儡填补灵气的过程。文笔低幼和文笔尚佳肯定是好分辨的,但文笔尚佳到文笔精湛也许就不太看得出来了。其实也简单,比较好的文笔会写“日色温柔”,会写“他的手指修长”,看似比较清晰了,但“温柔”“修长”这样的形容词仍然是不够具体的。
同样的描写对象,前者换成“日色流瓦”(我自己从桂华流瓦改的),后者换成“他的手指弧度优美,像尤克里里流利的琴颈),清晰度又会高上一个层次。

这是“锐化”。第二点,好作者一定饱读诗书,或者他对节奏感这码事有天赋。老天爷赏饭吃也是有的,嫉妒不得。
看书多不是让你掉书袋,绝对不是,引经据典除了让文章匠气其实没什么用处,除非你是第二个辛稼轩。看书看得多有两个好处,第一是能借助广博的知识面写出令人拍案的修辞句,第二是会让人形成一种“语感”。
简而言之就是把这篇文章读出声,能寻找到一种韵律感。
这其实是无意识的,没有哪个写手会在写的过程中刻意讲究句式,但写出来你会发现真的不一样——长短结合,整散结合,二二三/三三四这些节拍的使用,让文章自然而然像个曼妙美人,该瘦的地方瘦,该丰腴的地方绝不省笔墨。这杜绝了“喜欢用四字词铺陈”“一写一长段不岔气”一类的毛病,讲道理,每次看到一大段引用比喻排比然而不知所云的东西,我内心就只剩下一句“拜托你能不能讲人话”。

看清臣的描述,“感情要服从性格,行为要听随理智,哪怕是讲情话,也要情之所至”。包括“添花辍彩裁锦衣”,与这种诗意化、格律化的句式相比,不成姑娘“别把堆砌辞藻当文笔华丽,别把不知所云当思想深沉”就相对弱了。

所以抛开各人文风不同,我觉得对好文笔的评判标准可以看这两个,“去概念化”和“韵律感强”,至于具体描写,抽丝剥茧、留其神画其骨的是简淡,抓住那一把颠倒众生的浮光乱影、肆意泼墨的是秾艳,洗去铅华、把这一个个小像素块井然有序罗列起来,就成了工丽。举重若轻也好,拟把疏狂图一醉也好,如人饮水,想续几杯续几杯。

飞白穿花绕树过,高楼惊掠琵琶声。谁家少年独坐,扬眉轮指,极尽风流。
停云的文笔真是太好了,看时想起云南一道菜名曰蝴蝶扑泉。鱼肉偏成至薄,留骨如沉船,奇石藏在清泉水下,开水一浇登时便能沸滚起来。鱼肉如振翅欲飞之蝶,清流急湍、栩栩如生。
极简淡又极秀雅,起承转合均有十分灵性。作者文史底子厚重,典籍信手拈来,却丝毫没有古书的凝滞迂远之气。淡极始知花更艳,和汪曾祺一路,没有那么扑棱棱水鸟似的俏皮,格局却相较高阔。

名字取得好,可不就是无心出岫的一抹停云么。

如果手机里只能留一个app,我绝对留蜗牛阅读。真的太良心了,网易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在里面看到很早就想买却一直没能买到的书的那种感觉,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五百万砸到了我头上一样。
都说购买欲是女人绝对无法拒绝的天性,正常情况下指衣服、鞋子或饰品,对于我而言则要换成零食、笔记本和书。
在书架前一本一本看过去,像挑情人一样挑中自己想看的书,然后再一路抱回家、迫不及待地拆封。并不夸张,整个过程里我总能得到某种仪式感。
文字对我的吸引力是天生的,不管多晦涩的书,给我一片暖和的地板就好,我能坐在上面用一个下午把手里的书看完。毅力和专注这种buff,也只有在看书的时候才会加上吧。
仍然记得之前自己偷偷跑去书店,把一整套十二本盗墓笔记捧回家。酷暑的天气,阳光热得快融化了,扑在脸上就变成亮晶晶的汗一路滴到脖颈里。塑料袋勒得手生疼,我像顶着宝贝的小蜗牛一样往家挪,路边有个大爷看见了笑着跟我说:小家伙读这么多书,想考状元啊。我眯起眼睛冲他笑,心想状元算什么呀,考一次就结束了,书我要读一辈子的。
那真的是种久违的、重返童年一样纯稚的快乐。